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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7-12 16:53:49  来源:国内新闻网-人民日报
 

  原标题:上观直击香港|“我不想你在香港读大学。”警察父亲说,不愿在监狱中见到女儿

  香港是不是一座善于自愈的城市?表面看,是的。周日深夜被暴徒折腾得一片狼藉的街道,周一清晨就能干干净净地迎接上班的市民。不过,仿佛一如往常的背后,有着太多的“回不去”。在采访中听到一个又一个朋友身边事,让人愈发感受到,这场修例风波对港人的伤害——直插内心。

  警察爸爸:“我不想你在香港读大学”

  警察与学生,去年在街头成了“对头”,那如果是警察爸爸与学生女儿呢?

  “我不想你在香港读大学。”刘sir对女儿说。70后的刘sir是香港警队的高级警官,月薪十多万港币;宝贝女儿今年9月要升入大学,成绩很不错,原本想进本地顶尖大学读商科。但刘sir思索再三,还是投下了“反对票”。

  原来,刘sir担心女儿进大学后“变黄”。去年下半年,他带领同袍坚守街头第一线。同事们逮捕过违法学生,扯下黑口罩,稚嫩的脸庞与女儿年纪一般大小。虽然刘sir一直强调自己铁面执法只认事实,但这一幕幕依然让他心痛不已。

  因此,老爸去年就撂下狠话,如果女儿敢上街做违法的事,就与她断绝父女关系,“我跟她说,等于我没有养你这个女儿”。孩子很乖巧,一直安慰爸爸:“Dady,放心啦,我很乖的。”

  显然,一直在前线的刘sir并不放心女儿,因为“香港教育出了问题”。他试着和女儿商量,能不能考虑去内地读大学。虽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,但从小听话的女儿还是接受了父亲建议。父亲曾在北京大学与中国人民大学进修,女儿决定申请清华大学。“她大概想比我更强吧。”刘sir笑着说。

  欣慰之余,刘sir也不得不承认,其实很不舍得女儿离开自己4年,但在当前环境下,那一步或许必须走,“总比我在监狱中见到她好。”

  上海妈妈:上班会想儿子在学校干什么

  被迫卷入去年那场风波的,除了警察,还有在港的内地人。已经生活了12年的上海人张婷,有份体面的工作和优渥的薪水。小儿子在香港出生,目前在港岛一所公立小学读书。

  去年修例风波以来,这位上海妈妈开始担心儿子的“思想动态”。于是在家时候,她会有意无意地套儿子的话:“怎么看街头事件?你觉得他们做得对吗?同学们会不会讨论?”不同时间儿子的回答也不相同。“我不关心这些事情。”儿子不关心的样子让妈妈放心不少;“我感觉他们做的有点道理。”张婷一听会很紧张,然后千方百计了解儿子真实想法。

  “我是不是有点小儿科?”张婷一阵苦笑。大环境改变不了,她和丈夫商量下,决定把家中的通用语言从中文与英文,改为中文,周末陪孩子去郊区爬山野营,离开这纷扰的世界。

  至少在公开场合,张婷表现出与政治绝缘的样子。在中环办公室内,她不参与讨论任何政治议题,有时极端示威者涌到行车道上示威,同事们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,她会默默坐在自己工位上。“那时,我会想儿子在学校干什么。”

  虽然早就符合转为香港永久居民的条件,但夫妇俩一直保留着上海户籍。今年初,考虑良久的丈夫跟张婷说,要不离开香港回上海? 妻子立刻否定这个提议:“儿子能适应内地教育方式吗?语文课与数学课跟得上吗?参加上海中考行吗?”

  丈夫无言,张婷无奈。看来,关心“思想动态”还要继续。

  记者姐姐:“和弟分隔一年,念之”

  警察爸爸与上海妈妈的烦心事,多少还能令人接受。但这个记者姐姐与警察弟弟间的故事,令人唏嘘不已。

  “2019年6月12日,我在添马公园草坪上采访。回到家,爸妈在看电视新闻,上面反复播放着示威者在政府总部(政总)外扔砖的画面。妈妈告诉我,当时弟弟守在政总门外,砖头砸破他的头盔,腿也伤了。”记者姐姐说。

  批评警察过度使用武力、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、呼吁警队对市民态度友好……记者姐姐在社交平台写了不少警队的负面文章。当然她也有底线,“那些‘黑警死全家’的话,我从来都不会讲,也不认同。”

  去年10月的某日,姐姐忽然接到弟弟电话。“你可否不要再写不是事实的事情?”弟弟情绪激动,“你支持暴徒,有没有想过下一个被咬伤食指的警员可能就是我?如果我看到你犯法,一定会大义灭亲。”

  瞬间,姐弟情跌入冰点。

  两人不再一起生活,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父母打电话。电话一通,讲着讲着就会传来母亲的抽泣声,痛哭直到失声。久而久之,每当家里电话铃声响起,所有人都会心里一沉 。

  “我们不再能理性对话。”姐姐说,“我可以怪谁?如果可以回到一年前,我不会在Facebook上发泄情绪。家庭关系的撕裂,是我们不能承受的。”她想到好多年前弟弟警校毕业,她带着长焦镜头去参加典礼。弟弟说:“阿姐阿姐,我在队伍第几排第几个,帮我拍得帅帅的。”

 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

  “6·12和弟分隔一年。念之。”今年6月12日,姐姐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。

  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刘sir、张婷均为化名,图片摄影:董天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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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张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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